第十六章 八音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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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曼哈顿，唐人街。
“打扰一下，请问老板在吗？”
克里斯汀推开了李记古董店的大门。刚看到店里的情况，女孩就失望了。店里卖的都是一些中式的大摆件，瓷器、刀剑之类的。
“李老板今天出去谈生意了，我在看店。”
韩离暂停了正在播放的《英雄本色》，打开了店里的顶灯。这部电影是大头熊给他推荐的。
他7月份好像一直很忙，似乎是在忙着健身？少了大头熊老师的教导，韩离花在星际上的时间少了很多，转而开始培养一些其他爱好消磨时光，比如看电影。
韩离打量着进店的顾客，有些意外。黑色长发垂在年轻女孩的肩上，像是柔顺的柳条。她看起来20岁左右，身材不高，有一双浅蓝色的漂亮眼睛。
古董店里倒是很少能看到这种类型的顾客。
店员的声音十分柔和，带着悠悠的空灵感，克里斯汀有些放松了下来。
“可以帮我看看这件东西吗，可能是四十多年前的，现在放不出声音了。”
韩离这才看到女孩手中小心地捧着一个圆形铁盒子。克里斯汀打开盖子，从中取出一个八音盒。
作为一个年龄挺大的八音盒来说，它的保存状态很好，看得出它的主人很珍惜这件东西。
银色的钢琴作为八音盒的基底，琴身上站着一个身材瘦弱的歌女。歌女微微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握着话筒，显得有些拘谨。
因为历时太久的缘故，八音盒表面的银漆已经磨损了大半，歌女的面容已经无法看清。
“呃，小姐，我们店里不收这么新的东西的。”
但李老板做旧的除外。韩离暗暗腹诽道。
“我叫克里斯汀。”女孩理了一下头发，有些不好意思。“我想问一下，这个八音盒有没有修复的可能。
打扰店里生意了，真是抱歉。我是在另一家店里听说的，李记古董店的老板很擅长修复各种古董。当然这个也算不上是古董......”
“应该可以修的，拿给我看看吧。”韩离接过了八音盒。
克里斯汀有些不放心。李雷李老板是唐人街挺有名的古董商，但这个店员真的看起来很普通。他的面容太年轻了，女孩甚至在怀疑他成年没有。
韩离穿了一件星际争霸的文化衫，衣服正面印了他最喜欢的神族单位，光明圣堂武士。大头熊总是玩虫族，而他更喜欢神族的机械感。
男孩取出一套拆解工具，一张丝绸方巾，一盒颜色与八音盒颜色相似的杂乱零件。韩离轻抚在八音盒的表面，他的双手如同蕴含着魔力。
他的动作并没有特别快，但八音盒在几十秒钟内就被拆解为了大小错落、顺序分明的零件，那些有些锈蚀的零件也丝毫无损。
这个外表柔弱的少年，当他的双手接触金属时，那双漆黑的瞳孔沉静如海。八音盒在他手中回归为四散的零件，整个过程竟然散发着惊人的美感。
韩离扫视了一下八音盒内部的状态，心里就有了底。虽然不明白原因，但所有金属都是他天生的朋友。
他在盒子里翻找零件，最合适的零件就自然落入韩离的手中。拿起丝绸方巾，韩离简单擦拭着八音盒的部件，无论是破旧的，锈蚀的，还是崭新的替换零件。
克里斯汀难以理解眼前的景象。明明他好像没做什么，润滑油都没使用，但那些金属的样子完全与之前不同了。它们反射着淡淡的光泽，散发着奇异的新生感。
韩离组装八音盒时慢了很多。他的手指纤长而稳定，态度郑重地逐次将部件归于原位，如同一场严肃的仪式。
克里斯汀这时才注意到笔记本电脑上正在播放的电影。
“《英雄本色》？”她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。
“嗯。”
“我也喜欢这部电影！小时候我爸非要带着我看，我后来又看了好几遍。
小马哥真的好帅，他就算脚跛了，也要带着枪完成自己的复仇！我特别喜欢他那句台词，凡是我失去的......”
韩离的手一抖。我帮你修八音盒，你倒是来剧透吗？
女孩注意到他有些生气的样子才反应了过来。
“啊，抱歉。我还以为你也在重刷这部电影。”毕竟都多老的电影了。
韩离将八音盒组装完毕，放在桌面上仔细观察。嗯，状态好了很多。
唯一的缺憾是钢琴基座上的白衣歌女，她的脸庞依然模糊不清。韩离只要简单动动手就能处理好，但他放弃了，没那个必要。
“试试吧。”
克里斯汀小心翼翼地拉动发条，年过半百的八音盒此时竟然无比“顺滑”。
制作这个八音盒的人显然是个能工巧匠。它缓缓吐出醇厚又清越的音符，钢琴黑白琴键也随之律动。基座之上，姿态害羞的歌女一点点抬起她的额头。
“这是什么曲子？”
“《夜来香》。很久远的歌曲了，歌者好像叫李香兰。”克里斯汀回答道。
“还可以。已经修好了，拿走吧。”
“啊，一共多少钱？”
“只是修理一下，我又不是老板，要收什么钱。”韩离摆摆手。赶紧走啦，他还要看《英雄本色》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我加一下你的脸书吧。”
“韩离，没账号。记得按时保养，再见。”
克里斯汀又看了眼店里的布置，离开了李记古董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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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晚的时候，李雷醉醺醺地回到了店里。他看起来挺高兴，应该是又谈成了一笔生意。
“下周我再去打听打听，道上有几个大佬据说有移民局的关系，多砸点钱说不定就能把你这个黑户问题解决了。”
“没关系的。现在这样，就挺好的。”韩离轻声道。
老男人一屁股在沙发椅上坐下，紧挨着韩离，嘴里呼着浓浓的酒气。
“哟，《英雄本色》啊，品味不错。”
李雷整个人晕乎乎的，和韩离一起看着小马哥端着冲锋枪，一瘸一拐地走上复仇之路。
他并不知道，韩离已经一口气把英雄本色三部曲都看完了，这是重头看第二遍。
韩离发现被剧透一点好像也无所谓。光是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神，就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结局。
他的脚跛了，他从道上大哥变成擦车小弟，吃几块钱的盒饭，但他那颗复仇之心一直在熊熊燃烧，他会死，他会死在复仇的路上。
“你可千万别和小马哥学啊臭小子。你身体那么差，1000米都跑不动，去道上混是没有前途的。这玩意就是个电影，现在这破世界上可没什么英雄。”
“您就别瞎想了，我要是能去混黑帮，您店里都能开始卖真货了。”韩离有些没好气地吐槽道。
他同样有些跛脚，但事实上并没有残疾，到医院没检查出什么疾病。大概就是他天生身体很弱，肌肉无力。
“我都跟人家说是假货了，人家还不是照买。只要在你手里走一遭，八成真的赝品能有十二成真。
现在人就这样，3折能买到超高仿，何必去纠结真假？面子到位了就行。”
韩离没继续说话。两人在黑漆漆的店里并排看着电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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